Dawnie

最近一次张悬的采访，让我不得不再次反省自己狭隘的偏见和自命清高的俯视姿态。“谢谢你采访我。”这是她接到话筒时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谦恭而真诚。我顿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这种紧张来自我自己预设的对话氛围，因为那个谦恭和真诚的氛围是原本我需要去营造的，她让经验不足的我措手不及。后来回忆，她是我所有采访的人中，第一个还没开始采访就跟我说谢谢的。

我的反省其中之一也来自这里。之前对她了解不算多，从有限的资料里看：前海基会会长之女的标签，高中没读完，去国外念书又落跑……这一切对于我这个循规蹈矩的人而言，都会被视为叛逆且无知的行为，这至少应该是个有点任性和爱耍脾气的公主吧。然而在半小时的采访中，她的配合让我有些诧异，她不是十分个性的创作歌手么？记得上次采访杨乃文的时候，我问了一个比较白痴的问题：“你看过的第一场演唱会是谁的？”（这对于一个阅历丰富的人而言实在困难吧。）电话里安静了会，“如果我问你这个问题，你记不记得？”她也是第一个反问我的歌手，我并非有意批杨，相反我很理解，因为我的预设立场是对于个性十足的人而言，这种直接也让人欣赏。然而，在张悬的采访中，我看到的却是十足谦卑却不失原则的性格。由于预备的是要详细讨论她新专辑中的歌曲，虽然她表示了“不想自己来解剖自己的歌曲”，但对于我的要求却十分配合，尽可能回答我的问题。谈到新专辑的同名歌曲《城市》，她表示不希望解剖得过于苍白，但“祝福所有对这首歌可能有体会的任何人。”

采访中除了她对我的态度让我反省，还有更值得我反省的，是她对于《城市》体悟。看专辑名，让人习惯性的以为是一张充满都市味道的流行曲。然而，她眼中的城市远非这样。专辑中的歌曲，宣传文案中谈到有对乡村来城市的打工族的关注，有对城市边缘群体同志的关注……抛开这些噱头性质的宣传，采访中给我的感受是，对于张悬而言，是她作为城市中最普通的一员，对人的关注，这种关注不是俯视，而是仍一如她接受我采访的态度——谦卑。她未开口说“边缘群体”，“弱势群体”，而是要“拥抱社会现状，肯定自己”，或者“每一个国家的政治到最后都不免沦为之保障某一些已经能保障自己的人，这个东西以前让我非常悲伤”。采访中，问了她一个问题：“在你所认识的城市里，让你感受最深的是什么？”她的答案令我印象深刻：“如何生存”。“生存已经不是一个动物性的行为，如何生存决定了几乎我们每一天在做的事情，比如说我们想要吃什么，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不敢说我写的东西是那么真实的，但我的体会是非常真实的。”

人对自己的了解从来都是来自于别人。看多了所谓的精英式评论，看惯了所谓的“社会责任感”，不免自己带上了居高临下的姿态。张悬让我看到，这个“高”其实一点也不高。半小时到了，经纪人在催，采访已经超时，末了，她仍不忘说一句：“谢谢你。”经纪人接过电话解释说：“不好意思，我们一直站在路边接受你采访，真的要走了。”

很久没写博客了，我是个没办法坚持的人。因为周遭太多事情要自己操心，想做的和需要做的，一件都放不下，于是看着自己庸庸碌碌，期待着能有为。

前段时间采访了万芳，声音温婉让人舒服，听她讲故事深受启发，而她，也让人起敬。谈道去看北极光时，她说：“我周围很多朋友告诉我，他们一辈子的梦想就是去北极，可就是没能够成行，我想，有那么难么？”的确，她这种勇敢的人可能很难体会得到庸人自扰式的患得患失。而我，也许就是她周围的那个一辈子都去不成北极的朋友。

采访完整理了一下文字。由于版面限制见报后删掉不少，个人觉得文章的内涵也因此有所削弱。故在此贴出来。

16年前，一首电影主题曲《新不了情》的轰动让人们记住了万芳这个名字。直到如今，这首歌仍然作为经典在不同的场合被反复地传唱，然而演唱者里却很难再找到原唱万芳的身影，她似乎也渐渐从公众的视线中消失。直到前不久，本月底将在红磡体育馆上演“情牵女人心”的演唱会的消息传来，我们才在表演的歌手名单中重新看到了万芳的名字。

其实，这么多年来万芳并没有退出演艺圈，只是特立独行的她做任何事情都是默默的进行，毫不张扬，而她也被娱乐圈中人视为“怪人”，因为其他艺人做的她统统不做：绝口不提感情；几乎不接商演；偶尔在综艺节目中出现的她与主持人总是不搭话……这一切都让她显得与周围的娱乐圈格格不入。就是这样一个“怪人”，这是多年来到底做了些什么怪异的事情呢？近日，万芳接受本报的独家专访，讲述了从出道至今除歌手身份外不为人知的传奇经历：喜欢研究人心理的她一直学习心理学课程，在歌唱事业如日中天时毅然投身戏剧、舞台剧，兴起时又放下手头的工作一心奔赴最北极去感受极光的魅力……然而做这一切的初衷，却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单纯的爱唱歌的女孩了，她说，她要找回那个真实的自己。

起点：一塌糊涂的歌唱比赛让我成为歌手

从小爱唱歌的万芳进入歌坛是从一次民歌比赛开始的，那时她大学还未毕业。当时不会乐器的万芳，找到同去参加比赛的一个男生帮她弹吉他伴奏，“我问他会弹什么，他说潘越云。”于是万芳就选了一首潘越云的歌，就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走上了台。回忆起当年比赛的场景，万芳淡淡的说：“当时我一开口，喧闹的现场一下子立刻变安静下来，我至今不知道为什么。”但说起比赛的结果，万芳却笑道：“一塌糊涂。”原来初赛时帮她伴奏的男生没有进入决赛而离开，因此她只好临时拉别人帮她伴奏，由于配合得不够好，“我唱的很烂很烂。”但这并没有埋没她的歌唱天赋，由于初赛时的表现，他被唱片公司选中了。

1988年，万芳以创新民歌风格的专辑《时间仍然继续在走》，在当年喧嚣的流行歌坛脱颖而出，广受瞩目。之后一年推出一张新作，张张专辑都晋升当年的畅销排行榜，1993年随着电影《新不了情》大获成功，由万芳演唱的这首同名主题曲也成为传唱不朽的经典。

迷失：我不再是那个爱唱歌的女孩了

然而，《新不了情》的成功并没有让万芳体验到成名的快乐。当歌手实现了她唱歌的愿望，却也让她渐渐感到迷茫，乃至迷失了自我。“突然有一天，我发现除了工作，除了在舞台上，我不再唱歌了，那个爱唱歌的自己已经离我越来越远，我好久没有拿着一个歌本一直唱、一直唱……”在万芳的心中，唱歌是从儿时起陪伴她成长的最亲密的朋友，而此时的她，却发现唱歌变成了自己的职业，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已不复存在。

“还好我意识到了！”说话温柔低婉的万芳语气中略带几分庆幸的味道。从此，她便开始了一段思考、认识并不断寻找的人生旅程，看似波澜不惊，却足以让人感动。因为她知道，她要找回那个爱唱歌的自己，找回最原初、最真实的自己。